動筆寫故事,第一個面臨的抉擇可能是「該選擇哪一種視角來說故事呢?」,所以本文將介紹三種常見的敘述視角 (或敘述觀點)──第一人稱、第三人稱全知、第三人稱有限全知──並討論這些視角之間的不同思考角度,希望能幫助你做出最佳選擇,為你的故事找到最適合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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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述視角的選擇

到底該使用第一人稱還是第三人稱,每個作者 (或每個故事) 可能都有不同的思考角度,我以下先用心智圖呈現基本的分類,再針對其中的重點來討論。

黃三榮小說班 Novel-Mind.com

第一人稱觀點

某個角色用「我」的視角來講故事,所以他的敘述是主觀的,不知道的事、沒看到的事就不能講。

同理,當這個「我」在某個場景或地點的時候,作者就不能跳去講其他場景或地點的事—「我」沒有現身的地方,也不能講,因為「我」只看得到他眼前的場景,看不到他當下以外的場景。

「我」不知道的事就不能說,頂多只能「猜測」 (或是「事後聽說」)。這其實跟我們平常在生活中講事情給人家聽一樣,只能講自己看到的、聽到的、猜測的、聽說的。

當我們在寫「我」的敘述時,即使是寫「我」眼前看到的人或發生的事,也可能不小心違反第一人稱敘述的這個基本準則。請比較這兩個句子:

  • 「我很生氣地臭罵了小明,小明很委屈,在心裡臭罵一句後,馬上甩門離開。」
  • 「我很生氣地臭罵了小明,他一副很委屈的樣子,馬上甩門離開。」

這是一個粗糙的例子,但你一定看得出差別。

第一句,「我」的敘述出現了小明的兩個「心理」,「委屈」 + 「在心裡臭罵一句」,這都是「我」不可能知道的。

「有那麼嚴重嗎?「我」用第一人稱這樣寫,未必就是在表達說他知道啊?」

對於這個問題,我只能說,以最嚴格的標準來看,第一句容易引起讀者困惑:「咦?他怎麼知道小明在心裡臭罵?」

如果你的敘述能夠避免讀者困惑,那是最好。相較起來,第二句會是比較合理的第一人稱敘述:「我」「看到」小明的外在,做出「猜測」以後,說他是「一副很不甘心的樣子」。

第一人稱還有一個重點。就像前面說的,「我」這個角色畢竟是以自己有限或狹隘的觀點來跟讀者講一個故事,那他的敘述裡面可能就摻雜了自己的猜測、解讀,甚至刻意扭曲或加油添醋,而如果他講的事情跟自己有關,可能就會盡挑對自己有利的來講,而偏離了事實真相。這不難理解,我們平常在生活上講自己發生的事時,偶爾也會這樣吧?

所以,「我」的敘述未必可靠,可能有意或無心偏離了真相,也可能徹頭徹尾都是一個謊言。

身為寫作者的你,可以把第一人稱敘述的這個特點當成一個梗來玩,小說《控制》(Gone Girl) 就是一個不錯的例子。


第三人稱全知觀點

這可能是我們從小到大都很熟悉的敘述方式,自己在講故事的時候也很常用到。

即使這個觀點比較傳統,你還是可以用它寫出好作品。

但是,你也可以思考看看這個敘述觀點是不是比較缺少懸疑性,或是讀者較難投射情感到角色身上。

也許你有能力使用第三人稱全知觀點寫出一個很不錯的故事,但如果有另外一種敘述觀點可以為作品加強懸疑性或情感投射,是不是也不錯?

我們接下來要介紹的第三人稱有限全知觀點,可以幫助你達到這個目的。


第三人稱有限全知觀點

大眾小說多採此觀點,我個人也較喜歡採用,對寫作也是一個有趣的挑戰。(近年美國小說流行一種所謂的「深度視角 (deep point of view)」就是指第三人稱有限全知,也有不少專書討論。)

「有限全知」的定義如下:

敘述者進入某幾個特定角色的內心,在某段時間內跟隨某角色的行動與思維來敘事,對於那幾個角色不該知道的事情,一概不說。

這個定義裡的「某段時間」,可以再釐清一下:除了「某段時間」,也可以是「某個場景」、「某個章節」、「某一幕」,而在這個時間/場景/章節/幕裡,寫作者只跟隨一個角色的行動與思維來敘述,所以,讀者也只跟隨一個角色的眼界來看故事。

一個「時間/場景/章節/幕」,一個角色。或者,一個篇幅,一個角色。

因為很重要,所以必須提醒:不同的「時間/場景/章節/幕」,當然就可以用不同角色的視角。至於你的作品要讓多少角色「擁有」專屬的篇幅和視角,你可以思考整體大綱進行規劃。

同一個事件,你想的話,當然可以讓讀者看到一個以上角色的眼界或思維,但是,請避免寫在同一個篇幅裡。比如說,同一個事件,你可以這一章寫主角的眼界,下一章寫某個配角的眼界;這樣才符合「第三人稱有限全知」的先天條件。

最後,我們來做個比較。「第三人稱有限全知」的特徵,和「第一人稱」是不是有點像呢?對我來說確實是如此,只是,「第三人稱有限全知」可以給讀者看的視野,似乎比「第一人稱」稍微寬一點。

至於「第三人稱有限全知」和「第三人稱全知」的區別,我們將在「補充 3.1 – 第三人稱有限全知」裡討論。


結語

你在本課程前面的構思及大綱階段是否已經選擇好故事的敘述視角呢?

現在,瞭解了三種視角的特性以後,你到底該選哪一種來寫呢?或者,只能選一種嗎?真的不能混用嗎?

本篇的篇幅不小,為了不讓你暈頭轉向,我們把「如何選擇視角」放在補充教材裡討論,但你可以先記住一個重點—

選擇好視角以後,請注意使用,不要違反了所選視角的「先天特性」,否則改二稿的時候會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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